你为什么喜欢月亮？

  “为什么那么喜欢月亮？”
  记得你这么问过我。
  那时，我什么都没回答，我也忘了我是否有回答。
  前往露天停车场的我，抬头看着夜空，再次想起你问过的问题……

  第一次发现月亮是真的美，那时我才刚进入大学。首次离开了家，到了没有长辈约束的地方，我第一次的夜归。
  当时正好是满月，天边没有太多的云，也没有城市的高楼大厦。月亮圆圆的高挂在夜空，不受任何障碍物的阻止，完美的圆形和豪不吝啬的完整反射太阳的光，把周围都染成很柔美的黄色。
  我站在夜空下看呆了，“原来月亮可以这么美。”生平第一次这么认为。
  之后，我特别爱看月亮。总觉得月亮是象征我长大离家的记号。
  “月亮有什么好看的？”载我回宿舍的他，骑着摩托车望着我抬头发呆的样子。
  “你不觉得它很美吗？”我反问。
  “还好吧？就月亮嘛，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  “是吗？”我还是呆呆地看着夜空，“可是，它就是让我移不开眼睛。”
  “那是因为没有人引开你的注意力啊。”他没有预告的伸出双手捧着我的两个脸颊。
  我吓一跳的看着他。
  “你不是不再看月亮了吗？”他得意的说。


  接下来的日子，都有他像月亮的陪伴着。
  在黑暗中，给我绽放着温柔而不刺眼的光芒，让我在黑暗中不孤单害怕。
  就算没有他陪伴的日子，我也一样知道他一直在我身边，因为我知道月亮不会从夜空里消失，只是被隐藏起来而已。
  “为什么喜欢月亮？”这是他最常问我的问题。
  “因为月亮像海绵蛋糕！”贪吃的我说，知道这不是他想听的答案。
  “答错！”他扑上来瘙痒我。
  “哈哈哈……”我试着躲开，可是他把我抱的紧紧的，“我说你想听的！”
  “真的？”他不搔了，但依然从后面抱着我。
  “嗯，我喜欢月亮，因为你是我的月亮。”我转头看着他。
  “乖！”他亲了我一下，以示奖励。

  毕业了，我们一起搬到同样的城市。但因为我的坚持不同居，我们都住在城市里的两个不同的角落。
  对社会新鲜人，他真是众星拱月的红人，办事能力又强，很快就升级。
  而我却是正好相反，老是犯错挨骂，还差点丢了饭碗。
  就这样慢慢的，他总是拿他身边的星星来和我比较……
  “我同事A小姐，会做很好吃的蛋糕，你却连个饼干都可以烤焦。”他开玩笑的说。
  可我一点也不觉得好笑，快哭的心情压在心底。
  “对不起，我开玩笑的，不哭不哭。”他看到我低着头的样子，马上愧疚的道歉。“我吃，我都吃！吃完为止！”
  “不用啦。我知道我做的不好，我再挑战就是了！”我阻止他要去拿饼干的说，开玩笑的说。
  我收起所有饼干，拿到厨房去丢。正好厨房的窗户外，月亮就挂在那里。
  看到月亮，我愣了。“月亮不圆了……”

  不圆的月亮，反应着我不安的心情。
  他的光芒越来越暗，而我就好象慢慢的掉进我害怕的黑暗。
  为了自己的不安，我下定决心要成为可以和那位A小姐平比，努力学习更多东西。
  在工作上，花上比平常多几倍的用心改变自己的粗心，求好表现。
  在家里，花在研究食谱的时间和花更多的心思在打扮自己。
  全部都是希望可以在他面前可以成为一个更好的女朋友。
  可是，再次升职的他，工作压力越来越大，同样的工作量也多了。他拿加班来推迟我们的约会的次数明显增加了……

  “我今天加班啊。你自己吃晚餐可以吗？”他在电话里说。
  “好吧……”我无奈的说，“我把食物放进你家的冰箱里，你回来肚子饿了拿出来吃吧。”
  “ok！”他就挂电话了。
  好不容易可以弄出一桌好菜的我，把自己打扮的像参加什么派对似的，打算好好跟进我们之间的感情。
  叹口气，开始收拾桌上的满汉全席。打包所有食物，打开冰箱，里面全都是开始发臭的食物。
  “他是有住在这里吗？”我在心里问着。
  费了我好大的勇气，才把那些恶心的东西清理干净了。
  还没把打包好的食物放进去，心里犹豫一下……

  隔天晚上，我在自己的房里，看着窗外的天空给他打了一个电话。
  “我昨天把我弄的食物放进冰箱了，你看到了吗？”和他嘘寒问暖后，我问。
  “啊？”他迟疑了，“啊……有……看到了。谢谢啊。”
  我深深的呼一口气，“你知道吗？你家的冰箱很恐怖耶！”
  “是啊，应该蛮多东西的。”
  “所以，那些食物是我煮的，你多少给我吃一点啊！”我命令说。
  “知道啦。”他的声音里没有不耐烦，反而好像笑了。
  听到他的反应我又开始不安了……

  再隔一天晚上，我同样的在自己房里，看着窗外的夜空给他打了一个电话。
  “我前天放在冰箱里的东西你吃了吗？”我不经意问。
  “啊？”他又迟疑了，“啊……吃……吃过了……”
  “真的？”我的声音是镇定的，可心里却是快哭了……
  “嗯……”很小声的。
  “那个蛋糕好吃吗？”我这么问着。
  “好……好吃啊。你怎么做的？”
  “你在哪里？”我不回答他的问题，反问他。
  “在和朋友在外面……外面喝茶。”
  “是吗？那有空可以收拾一下你家的冰箱吗？”
  “为什么？”你问。
  因为，我没弄过什么蛋糕，我煮的都是中式料理……
  因为，你的冰箱里我什么也没放，那天的食物我全都丢了……
  “就……真的很恶心。”我压抑着自己发抖的嘴唇，害怕让他发现我哭了。
  挂电话后，看着窗外的我，始终找不到月亮……

  又隔一天，他讯息我说他今天很忙，不要找他。
  于是我就约了好朋友到购物中心逛街吃东西。
  “去看戏吗？”朋友问。
  “好啊！就看那套睡美人的魔女的那一套吧！”
  “对！我也是想看那一套。”
  我们两个女生高高兴兴地边聊边走去电影院去。
  在排队等买票时，我看到了那熟悉身影。
  是他！就在那买饮料和零食。
  我还没来得及向前去叫住他，他身边就多了好多女生。
  “买到中间的位置耶！lucky！”朋友买完票回来。
  我没有反应，朋友就往我的看着的方向看去。
  “呵！”朋友倒吸一口气，“你不是说他忙吗？为什么他会在这里？”
  我还是没有回答，只是安静的从包包里拿出手机，点了几下拨电话给他。
  朋友悄悄把我拉到一只柱子后面较暗的地方躲着，看着他从裤袋里掏手机出来，脸露出有些惊慌的样子。“喂？”
  他的声音把我惊醒，好像有一年半载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一样，“你在哪里？我和朋友要看戏，你要一起来吗？”
  “我不是说我今天很忙吗？你们去看就好了。”他说。
  “你……在忙什么？”
  “就……忙我的东西咯。”
  “哦……好吧……”我不等他回答，也不说再见，直接的挂断了。
  朋友担心的看着我，手始终没有离开过我的肩旁。
  “没事，我们看戏吧！”我试着对朋友微笑。
  “你可以吗？不看也没关系。”
  “没关系，票都买了，不看多可惜。”
  “可是，要进去就要经过他那边哦。”朋友指着入口处。
  “我……没在怕的，他看到有怎样？我们都没有做错事，他和朋他的朋友，我和我的朋友。”
  说实话，我怕，很怕。怕什么？怕被看见？真的被他看到了，又怎样？干嘛要怕？
  我手勾着朋友的手臂，大摇大摆的走过去。但，经过他身边时，我们还是下意识的把头压得好低。好像我们都没买票，想要偷渡进电影院一样。
  “唔？”他忽然转过头，就当我们从他身边走过。
  “什么事？”他身边一个很可爱的女生问，手还不忘抓着他的手。
  “没有，好像闻到我女朋友的香水。”他左看右望，我以为他发现我了。
  “诶……不是说好今天不说女朋友的吗？这么快想她啊？”另外一个很有气质的女生说。
  我不敢去听他接下来要说什么，我马上进了电影院。

  后来，我们谁都不先给对方打电话或先去找对方。
  直到有一天晚上，他打电话给我，那是我们没有和对方见面或通电话有一个月了。
  “你……最近……怎样了？”他好像和陌生人说话一样，好不自然。
  “嗯，好过得去。”我也觉得有些尴尬，这是我们之间第一次出现这样的场面。
  “我们……见个面吧。”他说。
  我答应了。
  我们约在我家附近的一家餐厅见面。
  住在比较远的他，到达那家餐厅时，我已经到了。
  我选了一个靠着落地窗的位置，可以看到外面的夜空。
  “在看什么？”他走到我身边时问。
  “月亮……”我没有回头看他，眼光依然看着外面的夜空。
  “……”他没说什么的，坐到我对面的位置。
  “今天……月亮一点也不美。”我说。
  “那，你还看？”他不解地看着我。
  “我在等啊……”等那个会把我从月亮引开注意力的他……
  “等？”他坐着对面的位置，背靠着椅背，试着理清状况。
  “嗯……”默默看着月亮的我，希望他想起几年前的他，捧着我的脸告诉我说，我的月亮是他。真的，他有好久没有这么说了。
   其实，他没有做错什么吧？他不过是忙，忙得没时间陪我，即使我不再打电话或找他，他就一个月后才想起我。他没有错啊，他是一个很帅的男生，身边有很多比我漂亮的女生很正常。他没有错，他回家不是赶工就是睡觉，他不会在意我到底有没有在他家冰箱里放什么。他没错，都是我自己想太多，对吧？
  我受不了这两个人都不说话的沉默，总于我开口了，“我去洗手间。”
  不看他，低头匆匆忙忙的走进洗手间。
  当我出来时，他不在那里了。桌上只有一张收据，而在收据的最下方，他写着“对不起……”

  如今，一年后的我站在露天的停车场，旁边的是自己努力买下的一辆二手国产车。
  习惯的抬头望着夜空。
  月亮好圆啊。好像当初上大学时，第一次发现月亮好美一样。
  这时，手机响起来。
  “你为什么喜欢月亮？”是他，他发了短讯给我。
  我傻了。这一年以来他没有一通电话，没有任何讯息，竟然他今天出现了？
  “丁玲”我手机又响了。
  这次的好几张照片。第一张是我为了他努力学习的糕点。
  第二张是我第一次学煮他最爱的麻婆豆腐。那一次是失败到豆腐多过酱汁，有一大部分的豆腐都没有占到酱汁，还白白的在盘中。
  奇怪，我并没有告诉他我在偷偷学做菜啊，而且自从那次烤焦的饼干后，他之后都没有吃过我做的任何东西。这些照片是为了看自己的进步程度才拍的，都只有我手机有，我没有发给任何。
  第三张照片是我想变得更漂亮，学化妆时画了半边脸的状，而另一边是素颜的照片。
  “超丑的啦！”我忍不住看着自己那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。
   下一张照片是那一天我好不容易煮了一桌好菜，可是他回不来。说要放进冰箱，可是我没放的照片！我背对着桌子的自拍，桌上有三菜一汤，都是从下午开始去买菜忙了一晚上的结果。可惜全都丢了……
  再下一张照片是我和好朋友从电影院走出来的照片。照片里的我，是拿着面纸一直哭，朋友安慰的拍着我的肩旁。
  “嗯？什么时候拍的？”我不解的看着。忽然想起，我穿的那套衣服是那天和好朋友去电影院碰到他的那一天！
  他……看到了？
  接着的几张照片，是他的照片。有一张是他和樱花的合照，还有东京铁塔的，还有一张是在机场的。
  他出国了？什么时候？为什么？
  好多问题在脑子里转。
  “我去年去了日本出差，整整一年。”
  忽然他的声音从我后面出现，我转头一看，他就在那里……
  “我有回答你的问题吗？”他对我笑笑。
  我说不出话来，我不知道我是生气还是感动，我就是站不住脚了。身体往车倒，靠着车才站的稳。
  “那一天……”他接着说，同时慢慢的走过来，“在电影院，我就觉得不对劲。你平常只要我说我忙，你一整天都不会找我。可是那天，你打电话来了，还问我要不要看戏，我就觉得不对劲。到最后看完戏，我身边的那女生去了厕所，而我在外面等她的时候看到你和你好朋友。”
  他一个劲的在说话，我盯着他看，等他接下去说。
  “我本来要去叫住你的，因为我看到你哭很厉害，我真的很心疼。你从来没哭过这么严重的。但我没有叫住你，因为我知道你哭，八成是因为我。我大概猜想到你早前打来的电话，不是那么简单问我要不要看戏，而是你看到我，你知道我对你说了谎，可是你没有揭穿我。你自己一个人在承受那伤心，所以我把那时的你拍起来。接着的每一天，我天天看着那张照片，想着你是多么的伤心。”
  “那女的呢？她是谁？”我一直很想知道。
  “她……是我公司楼下的员工。她说她喜欢我很久了，所以那天她约我出去说好和她朋友一起看戏的，可是她只买了两张票。”他越说越小声，“是！我承认当时我觉得她很可爱，也很勇敢的表达她的想法很迷人，所以才答应和她出去。还骗了你说我很忙。”
   他在最后补了一句，“那是唯一一次我和那女生出去，真的。”
   我没有说什么，就看着他。
   “后来我看到你哭的那么厉害过后，我就马上和那女生说了再见，就去你家找你。可是你不在家，也没有开机。”
  我去了朋友家，因为她真的放心不下。
  “之后，我想让你冷静也好。之后再找你。回到家后，我肚子饿了，就想起前几天你好像给我煮了东西放在冰箱。可是我打开冰箱才知道里面没有东西，我才明白我对你撒过多少谎。你试探我这么多次，我只要开一下冰箱就知道答案，可是我还是骗了你。
  再后来，我一直没有给你打电话，因为我在惩罚我自己。在那一个月，我一直看着你哭的那张照片，时时问自己，那是多痛苦才会在电影院里哭这么惨？期间，你的朋友给我打过电话，告诉我你在电影院没有揭穿我是因为你选择相信我，即使我骗了你。我真的很后悔。
  之后公司要我去日本，我才鼓起勇气打电话给你说要见面。我不能不看你一面就走，我还要告诉你好多东西。可是那天，你一直看着外面，我以为你还在生我的气，所以我不敢像以前一样问你为什么喜欢月亮，也不告诉你我要去日本……”
  一口气说了好多好多的他，眼里都写着后悔。
  “我趁你去厕所的时候，看了你的手机。看到你煮的食物，还有一堆食谱，我就忍不住把那些照片拷贝了一份进我手机。在日本的时候看着这些照片，试着照着食谱煮，却就是做不出来像你照片里弄的一样。我每天都在后悔我一口都没吃过……”
  我看着他，“所以你现在回来了？”他点点头。
  “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已经喜欢上别人了？我已经忘记你了？”我问，泪已满眶。
  “我刚下飞机，就在你公司楼下等你。我也不敢保证你有没有其他人，我就在后面看着。一直到看到你看月亮还是会笑，所以我觉得我还有机会……”他小心翼翼的说。
  “你觉得？”
  “嗯……”他脸上写着担心，“你……为什么喜欢月亮？”

  我……笑了……